夏季是很多英国人选择度假旅行的时节，一场30年来最大规模的罢工，给无数的英国人出行造成了不便。

 

　　2022年6月25日，英国伦敦，英国铁路员工在当周内的第三次铁路大罢工，导致交通几乎陷入瘫痪。图｜澎湃影像

　　由于谈判未果，英国铁路、海事及运输工会（RMT）的全国性铁路罢工于6月21日、23日及25日举行。

 

　　这场罢工行动有超过40000名铁路工人参加，包括英格兰15家火车运营公司中的13家以及伦敦地铁的员工。仅伦敦地铁参加罢工的员工就超过10000人。

 

　　在如此大规模的全国性罢工下，英国大部分地区整个星期的铁路服务都受到了严重影响，几近停顿。铁路公司也已经推出紧急服务时刻表，但只能维持大约1/5的铁路服务，且每天仅运行11小时。由于信号工罢工，部分农村地区列车运行将严重受影响。虽说罢工日只有3天，但实际上间隔的非罢工日也会受到干扰，这意味着至少有6天的时间，近八成的铁路线路瘫痪，并且在罢工前的20日晚上，列车服务就已经开始比平时提前结束。

 

　　RMT称，这是该行业30多年来最大规模的罢工行动。其实不光是铁路工人，伦敦地铁工作人员也在6月21日举行了为期一天的罢工，表达对裁员计划及养老金安排的不满，因此公交车成为唯一正常运营的常规公共交通工具。早在6月6日，大约4000名伦敦地铁工作人员就已因此事举行了罢工，呼吁政府采取行动缓解生活成本危机。据英国伦敦交通局（TFL）表示，当时整个伦敦地铁网受到罢工严重影响，多个地铁站关闭，部分运行路段出现交通中断。

 

　　由于铁路和伦敦地铁系统集体摆烂，BBC报道称，作为伦敦最繁忙交通枢纽之一的滑铁卢火车站，21日清晨“如同荒漠一般”。成千上万无法在家工作的人被迫开车上班，居住在苏格兰和威尔士地区的人们受影响最大。

 

　　伦敦市区和全国高速公路都出现了很大程度的拥堵，通勤者们面临着一场噩梦般的上班之旅。伦敦交通局和国家铁路网站也一度崩溃，人们无法从网站上获得任何交通信息。尽管铁路行业已经启动了应急计划，以保持一些客运和货运列车的运行，但英国所有主要铁路线都出现了中断。

 

　　据英国天空新闻台21日报道，威尔士首府加的夫市民路易斯当天早上要前往纽波特参加一场重要会议，他在火车站绝望地等待着数量极其有限的运营火车班次。而如果叫网约车的话，会多花至少40英镑，且前提是司机同意不涨价。罢工也影响到希思罗机场的铁路运输服务，从伦敦希思罗机场乘出租车去市区，21日的价格大涨3倍多，高达200英镑。

 

　　更糟糕的是，由于罢工导致交通瘫痪，许多人被迫开车上班，交通堵塞导致救护车也不得不放慢车速。“把病人送到医院，花了两个半小时，通常情况下只需要一个小时。”救护车司机墨尼克·莫里说道，“倘若病人真的病重，那会是很大的风险。”

 

 

　　这场罢工的导火线无疑是英国持续攀升的通胀水平在快速侵蚀人们的收入。

 

　　2022年7月27日，英国铁路举行罢工，图为伦敦桥站入口处被挂起警戒线。图｜澎湃影像

　　据路透社报道，根据英国国家统计局发布的4、5、6三个月的经济数据，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飙升了9%、9.1%以及9.4%。这是自1989年有记录以来的最高通胀水平，超越了1992年3月的8.4%，也远高于今年3月的7.3%。英格兰银行的预计更悲观，认为今年晚些时候通胀率升幅将达到11%以上，价格会出现40年以来最快速度增长。

 

　　英国国家统计局表示，6月份柴油的平均价格已经达到每升192.4便士，再次创下历史新高，这导致家用汽车加满油箱的平均费用超过了100英镑。与此同时，各类生活消费品的价格都在悄悄地增长。牛奶、奶酪和鸡蛋在6月份价格涨幅最大，蔬菜、肉类和即食食品的价格也在上涨。食品价格正在以2009年3月以来的最快速度增长。据分析显示，英国家庭目前用于购买食品和杂货一年的费用可能比此前一年增加近400英镑。

 

 

　　通胀率逐月上升，已使英国人的实际收入下降至20年来的最低点，扣除通货膨胀因素后的平均工资并未高于2006年水平。据《金融时报》报道，由于物价持续飙升，大批英国家庭陷入财务困境。在萨里郡，登记使用食品银行慈善机构的人同比增加了85%。最新的一项调查显示，自去年10月以来，面临严重财务压力的英国家庭猛增近60%，这比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任何时候都要高。目前，英国约16%的家庭，即约440万户家庭处于“严重的财务困难”中，还有20%的家庭“挣扎”度日。

 

　　与此同时，英国的平均房租水平创下历史新高。除去伦敦之外，英国最新平均租金是每月1126英镑，比一年前高出11.8%，比疫情刚开始时高出19%。伦敦的平均租金为每月2257英镑。据预测，到今年年底，英国租金还将上涨5%-8%。

 

　　6月30日，英格兰银行行长贝利（AndrewBailey）在葡萄牙召开的欧洲央行年度政策论坛上表示，随着油气价格暴涨，家庭账单飙升至新高点，英国人将遭受比其他主要经济体更严重的通货膨胀，且通胀将持续比此前预期更长的时间。他称消费者面临的前景为“世界末日”。

 

 

　　随着生活成本不断抬高，英国工人薪资和工作岗位不增反降。RMT秘书长米克·林奇（MickLynch）表示，数千个岗位正在裁员，养老金减少，实际工资也在削减，自2010年起许多人并没有得到“恰当的”工资上涨。林奇还称，英国很多地区缺乏相应的权力、组织能力和足够的资金去应对雇主不断压低工资，所以英国的工人阶级逐年变穷，而富人愈发富有。

 

　　RMT希望达成一项与通货膨胀同步的薪酬协议，以对冲物价上涨，并且保证没有强制性裁员。在预计通胀率即将达到11%的情况下，RMT表示铁路工人们应当获得至少7%的加薪，并且表示这个数字并没有向通胀率看齐，比较温和。（1972年通胀率约为7%，煤矿工人工会要求加薪25%。）但是英国铁路网公司仅提出了最多3%的涨薪幅度（差额6500万英镑），并且坚持以“现代化改革”（意味着裁员）为前提。对此，工会认为加薪幅度根本无法抵御生活成本的上升，拒绝接受。很显然，工会与资方的谈判无疾而终。

 

　　在工会看来，英国铁路工人自2020年疫情大暴发以来的3年间就没有涨过薪。原因是疫情期间居家办公，出行人数大幅减少。目前，英国全面放开不再限制出行之后，铁路载客量也恢复到了正常水平，理应恢复正常的涨薪机制。相反，英国铁路网公司还在想方设法省钱。比如，取消了人工售票点，据估计此举可以节省出5亿英镑——这其实是变相裁员。正如林奇所言，“铁路工人正在变得越来越贫穷。”

 

　　那么英国铁路工人的收入到底如何？在英国各行业平均工资中处于什么水平？对此双方有不同的说辞。英国交通大臣沙普斯（GrantShapps）声称铁路工人年收入的中位数是4.4万英镑，而火车司机的年收入中位数更高达近6万英镑，这超过了护士（3.1万英镑）、教师（3.7万英镑）和护理人员（1.7万英镑）等其他公共部门工作人员的年收入中位数，也远高于英国工资的平均水平2.6万英镑。

 

　　RMT反驳了这种计算方法，火车司机无疑是一个高薪职业，但RMT代表的不仅是火车司机，而是铁路系统里大量的中低收入工人。如果把火车司机排除在外，绝大多数的铁路工人年收入在2.5万-3.1万英镑。事实上，应该把铁路工人分成不同的职业工种来看待他们的薪资水平：列车员、售票员等工种年收入为2.3万-3.6万英镑；轨道维护工人年收入为1.6万-3.4万英镑；而大量的清洁工只能挣到英国的最低工资，即时薪9.5英镑（2022年的最低工资标准），月收入仅一千多英镑。RMT的会员中约有一万名铁路清洁工人，因此他们代表的是铁路系统的中低收入群体、是那些领着低于或接近全国平均工资水平的工人。事实上，低端工种工人也确实是此次英国铁路工人罢工的主力，而司机们并不打算参与。

 

 

　　就在劳资双方闹得鸡犬不宁的时候，英国政府不仅没有起到应有的斡旋作用，反而表示不会介入。显而易见，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意味着更多公共部门和私营公司雇员会蠢蠢欲动，谋求更高幅度的加薪。

 

　　面对如此严峻的经济形势和罢工浪潮，政府认为，过高的薪资要求无助于解决当前的通胀困境。政府警告工人，不要指望工资涨幅能跟上生活成本的飙升速度。在6月19日当天，沙普斯说，铁路工人的罢工行动是“巨大的错误”，他们是在“讹诈”。他表示，这次罢工让我们回到了过去工会一言不合就罢工的“可怕日子”。他强调了此次罢工行动给企业带来的负面影响：“让这些刚刚开始重新振作的企业受到影响是不能被接受的事，他们伤害的正是他们声称要保护的人。”

 

　　此外，沙普斯还警告计划参与罢工的人，罢工可能迫使部分公众改变搭乘火车的习惯，或者选择居家远程办公，从而使铁路系统员工失去工作岗位。此外，他还希望通过立法改革允许罢工期间聘请临时派遣工人替代罢工工人。他说，“这项立法改革至关重要，确保未来的任何罢工都将造成更少的干扰，并允许适应性强、灵活、技术全面的派遣工人在罢工结束后继续工作。”

 

　　英国商务部长夸西·克瓦滕（KwasiKwarteng）同样表示支持修改罢工的相关法律，许企业在罢工期间聘用临时员工，以减轻罢工的后果。他认为工会是向国家“勒索赎金”，“废除这些1970年代的限制将使企业能够自由地快速获得完全熟练的员工，同时让人们能够不受干扰地继续生活，以帮助维持经济运转。”

 

　　英国首相约翰逊也于当日称此次罢工是“错误的”，导致了各种“不必要的恶化”，并且强调铁路系统的现代化改革将带来更多的好处。此外，他还指责此次罢工行动使该国铁路网陷入停滞。约翰逊认为，在通胀高企的现阶段，私营公司应该“注意”飙升的通胀水平，应当限制加薪，否则可能会对经济造成“长期损害”。围绕铁路工人的涨薪诉求，他给出的回应是：提高工资就会继续推高物价，导致工资与物价陷入“螺旋式增长”，因此是不可以按照通胀率给工人涨薪的。据《泰晤士报》报道，他甚至告诉内阁，必须“坚持到底”。

 

　　有了政府的“背书”，英国铁路网公司的态度也十分强硬，甚至准备通过中介公司招聘临时工取代罢工工人的岗位。

 

　　相反，曾任铁路事务次官的保守党议员贝瑞认为，政府应该出面调停以避免大罢工发生。英国工会联盟也呼吁政府在铁路业劳资双方的争议中扮演正面角色，而不是“火上浇油”。工党领导人基尔·斯塔默（KeirStarmer）指责英国政府称其言论是在“火上浇油”，罢工行动发展至此“不应发生”。但工党的态度却颇为暧昧和分裂：一方面党魁斯塔默其并没有支持罢工；另一方面许多工党议员（包括三名前排议员）仍在罢工日现身并公开对罢工表示支持。

 

　　面对政府如此表态，工人们彻底被激怒。据英国《独立报》报道，英国工会联盟的秘书长弗朗西丝·奥格雷迪说：“我要对鲍里斯·约翰逊说：你们怎么敢让劳动人民为通货膨胀承担责任？在经历了十年紧缩、私有化和减薪之后，你们怎么敢告诉工薪家庭，我们必须忍受更多痛苦？”他还说：“银行家的奖金怎么解释？董事会大发横财怎么解释？企业利润怎么解释？应该对富人加税，而不是对工人加税。”在6月18日，由全国工会联盟组织的一场大游行中，示威者们喊出了“Nomoreausterity（不再财政紧缩）”“KicktheToriesout（赶走保守党政府）”的口号。

 

 

　　铁路罢工已经让英国政府十分犯愁，但雪上加霜的是，这可能只是一个“不满之夏”的开始。RMT在这个注定不平常的夏天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由它点燃的罢工潮正传播到航空、邮政、律师、消防、医护、教育等更多行业。RMT也准备好坚持到底，林奇曾暗示，铁路罢工可能会持续到秋季。

 

　　教育

 

　　英国教师工会（NASUWT）表示，除非政府同意加薪12%的要求，否则工会30万名老师将进行罢工投票。工会秘书长帕特里克·罗奇说，由于物价飙升、通货膨胀，老师们面临生活成本急剧上升的危机。英国“教师职业的未来面临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而“如果没有加薪，我们的成员将通过罢工赢得加薪。”

 

　　另一大工会，英国全国教育工会（NationalEducationUnion）也准备让46万名工会成员进行投票。联合秘书长凯文·考特尼在给教育大臣的信中说，自他去年12月向独立的学校教师审查机构（STRB）提交薪酬建议以来，通货膨胀急剧上升，而自2010年以来，教师工资实际价值已下降五分之一。他表示，如果今年的加薪仍然仅有3%——与通胀相差8%——我们不可避免会进行罢工投票。

 

　　医护

 

　　英国最大的医护人员工会Unison表示，在政府出台的6月薪酬计划中，如果NHS薪酬赶不上通胀率，50万医护人员可能会举行罢工，可能会影响医院的预约和手术。

 

　　代表医生的英国医学协会（BritishMedicalAssociation）也表示，除非初级医生获得22%的“恢复性”加薪，否则将准备进行罢工投票。最迟将在2023年初投票决定是否采取劳工行动。

 

　　护士们也提出诉求。约翰逊公布了一项针对公共部门工作人员的5%的加薪计划，但英国皇家护理学院（RoyalCollegeofNursing）的护士提出了加薪16%的要求,比目前的11%的通胀率高出5个百分点，理由是他们的辛勤工作值得更好的待遇，否则将举行罢工。

 

　　皇家护理学院表示，一项针对英格兰近1500人的调查显示，公众对护理人员采取劳工行动的支持率急剧上升。今年5月，有42%的受访者表示，他们“非常”或“相当”有可能支持护士就薪酬问题采取劳工行动，现在这个数字已经上升到将近一半。

 

　　其实说起来，英国教师、护理人员和护工人员更有理由采取罢工行动。2019年约翰逊出任首相前曾承诺，要把合格教师的起薪从25714英镑提高到3万英镑，但一直行动迟缓。而英国护士工资的中位数为3.1093万英镑，护工工资中位数仅为1.6502万英镑。相比之下，英国铁路工人的薪水还算是高的。

 

　　邮政

 

　　英国皇家邮政在6月上旬宣布员工将加薪2%，但工会副秘书长特里·普林格表示，这“远不能让人接受”。目前皇家邮政的约11.5万名员工，在英国通讯工人工会（CommunicationWorkersUnion）举行的投票中支持采取罢工行动。这将是皇家邮政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罢工行动。

 

　　电信

 

　　代表英国电信员工的通讯工人工会（CWU）宣布在电信巨头英国电信（BT）工作的4万多名工人将在7月29日和8月1日举行罢工，抗议工资问题。BT为员工提供了每年1500英镑的加薪，工会称，考虑到严重的通货膨胀，这实际上是一种减薪。

 

　　工会秘书长戴夫·沃德（DaveWard）表示，此次罢工将是英国电信集团自1987年以来的首次罢工行动，也是全国呼叫中心工人的首次罢工行动。

 

　　刑事律师

 

　　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刑事律师协会（CriminalBarAssociation，CBA）的2400多名律师进行投票，其中81.5%的成员支持自6月27日起就法律援助资金问题展开连续性的罢工，罢工计划持续四个星期，6月27日和28日罢工两天，此后每周增加一天，7月18日到7月22日进行整周罢工。

 

　　疫情期间，英国法院系统已经积压了多达5.8万起案件，出庭律师的工作量很大。但律师们没有得到相应的涨薪，他们决定离开法庭以示抗议。

 

　　律师们表示，自2004-2005年度以来，法律援助预算按实值计算下降了43%。他们警告称，由于资金不足，这一职业正面临“生存危机”。在英国，一名刑事律师工作13个小时可以挣250英镑左右，约等于时薪20英镑。但律师们表示，考虑到花在案件准备上的时间，他们的时薪实际低于最低工资。相较而言，那些在私营公司法等领域工作的律师，从职业生涯的早期就可能获得10万英镑的年薪。

 

　　CBA称，自2006年以来，专业刑事律师的收入下降了近30%。在执业的前三年，专业刑事律师的平均年收入仅为1.22万英镑，这导致近40%的初级刑事律师在一年内离职，超过四分之一的专业刑事律师——大约300人，在过去五年内辞职。

 

　　航空业

 

　　希思罗机场的700名英国航空公司值机和地勤人员也投票决定今夏罢工。他们希望英航将疫情期间强行实施的10%减薪涨回来，英航以过去两年亏损40亿英镑为由提议发放10%工资的一次性奖金，但员工只想回到疫情暴发前的工资水平，拒绝蒙混过关。

 

　　但是据BBC7月26日的报道，希思罗机场8%的加薪提议已被员工接受，罢工被取消。Unite工会表示，超过75%的成员支持该酬薪协议。工人们还将获得一次性奖金，并恢复不定期轮班的额外加班费。

 

　　消防员

 

　　消防员工会组织“消防队联盟”（FireBrigadesUnion）秘书长马特·瑞克（MattWrack）也警告要罢工。FBU说，在2009年至2021年的12年间，消防员的实际工资已经缩水了12%，即近4000英镑，他们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对公共安全做出贡献，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如今政府仅提议加薪2%，远低于不断飙升的通胀率。这是“污辱性的”，也激怒了英国所有消防人员，FBU拒绝接受。

 

　　公务员

 

　　拥有约18万名公务员的公共及商业服务工会（PublicandCommercialServicesUnion）也提出了加薪10%的要求。如果政府做不到，会在今年9月开启罢工投票。

 

 

　　这次30年不遇的大罢工，在方方面面打击了还没走出脱欧和疫情阴影的英国社会，并带来了极其负面的影响。

 

　　国际运输工人联合会已致信沙普斯并警告说，这场争端正在引发广泛关注，英国政府必须认识到英国在劳资关系上的国际声誉正处于危险之中。商界领袖警告称，这些罢工行动将对刚从新冠肺炎疫情的经济影响中复苏的行业造成最严重的打击。

 

　　最直接的影响，体现在出行以及与交通相关的服务业。英国各大交通枢纽空旷无比，人流量大幅下降，使车站周边的商圈陷入停滞状态。一位在火车站边摆咖啡摊的摊主这样形容罢工所带来的影响：“这就像重新回到隔离时期一样......这三天对我来说混乱异常。”伦敦一家酒吧的老板也表示，由于铁路罢工对人流量的毁灭性冲击，他的销售额将暴跌25%。在这种状况之下，很多人选择“躺平”——城市酒吧集团的创始人CliveWatson就表示，由于罢工行动的影响，火车站附近的一些场所“几乎不值得开业”。

 

　　此外，包括22门科目的A-Level和17门科目的GCSE考试（相当于英国高考和中考）的多门考试也处于罢工期间，学生也会面临很大压力，不知道自己能否及时赶到考场。同样崩溃的，还有被堵在路上的救护车驾驶员和医生、急着出庭的律师等等。同时，罢工也对英国的货运供应链造成了新的压力。铁路货运集团负责人MaggieSimpson表示，罢工将“给本已脆弱的供应链增加额外的风险”。

 

　　英国智库经济和商业研究中心（CEBR）表示，罢工将导致25万英国人无法上班，员工缺勤给企业带来的直接损失将达9100万英镑。英国餐饮住宿行业协会负责人凯特·尼克尔斯（KateNicholls）表示，罢工会使旅游、休闲和娱乐行业损失10亿英镑。这次罢工或导致6月份英国国内生产总值下降0.3%-0.4%。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悲观地表示，目前的情况可能是英国“经济衰退的前兆”。尽管目前英国的统计数据还没有达到“连续两个季度出现负增长”的经济衰退标准，但无论是英国消费者的信心指数，还是英国人生活水平的各项指标，都已经不容乐观。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预测，2023年英国经济增长将陷入停滞，低于七大工业国中的其他国家，在二十国集团中，则只有受到西方制裁的俄罗斯的经济表现会比英国差。

 

　　伦敦金融城的老板们更为悲观，他们警告说，英国可能在今年晚些时候就会陷入经济衰退。根据英国统计局的官方数字，2022年4月，英国GDP同比下降了0.3%，3月则下跌了0.1%。

 

　　这个场景不得不让人想起了上世纪70年代末的英国全国性大罢工，史称“不满之冬”。在70年代，英国经济陷入了长达10年之久的“滞胀”，一方面是企业大面积亏损，失业率高企，经济增长停顿；一方面通货膨胀十分严重，物价飞涨。

 

　　在1978年末至1979年初的冬天，公共服务领域的工人因为薪资问题开始了大面积罢工，参与者多达150万人，使得最基础的医疗、物流甚至垃圾回收等领域都陷入停摆，导致街头垃圾堆积如山。更有甚者，在利物浦和曼彻斯特，掘墓人的罢工使得许多死者的尸体都没有被埋葬，利物浦的死者尸体被安置到了一个废弃工厂，令英国的一代人都永生难忘。

 

　　“不满之冬”40多年后，英国能否走出这个“不满之夏”？